在賓夕法尼亞大學，David Fajgenbaum正試圖改變自身患有的一種可怕疾病的治療前景。圖片來源：April Saul

我出院時產(chǎn)生了一種深刻的感受：你需要充分利用好每一秒。

在第三次差點以后和死亡第四次到來之前，David Fajgenbaum有了新的座右銘：想到什么，抓緊去做。“我出院時產(chǎn)生了一種深刻的感受：你需要充分利用好每一秒。”在大學里曾是足球運動員的Fajgenbaum，今年31歲，有著一頭剪得極短的黑發(fā)，握起手來堅定有力。這讓他看上去充滿青春活力。不過，這掩蓋了一個可怕的現(xiàn)實。或許明天，F(xiàn)ajgenbaum再熟悉不過的病癥便會卷土重來，導致他的每個器官都出現(xiàn)衰竭并將其送進重癥監(jiān)護室（ICU）。

6年前，當Fajgenbaum遭受盜汗、疲勞和體重下降帶來的痛苦時，他正在醫(yī)學院讀三年級，并且輪轉到婦產(chǎn)科接受培訓。“我并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，但知道情況有點不妙。”在健康狀況惡化的同時，F(xiàn)ajgenbaum還是咬著牙，繼續(xù)接生嬰兒。挺到婦產(chǎn)科考試結束后，他踉踉蹌蹌地穿過幾個街區(qū)，來到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（UPenn）醫(yī)院的急診室。

“他們做了一些血液檢查，并且告訴我，‘Dave，你的肝臟、腎和骨髓都不起作用了。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’”Fajgenbaum直接住進了醫(yī)院。引發(fā)暫時性失明的視網(wǎng)膜出血以及器官功能衰退使他進了ICU。在那里，未被確診的他待了將近7周。zui終，F(xiàn)ajgenbaum*了。困惑不已的醫(yī)生則“不停地說，‘我們只能希望它不會重來。對于病情，我們一無所知’”。

出院后的頭幾周，F(xiàn)ajgenbaum翻閱了上千頁追溯到童年時期的醫(yī)療記錄，以便尋找醫(yī)生可能錯過的一些東西。隨著他的就醫(yī)經(jīng)歷逐漸展現(xiàn)，F(xiàn)ajgenbaum了解到，潛在殺手是一種罕見的惡性免疫疾病——卡斯特雷曼氏癥。在美國，每年約有5000人患上這種疾病，但令人沮喪的是，人們對它的了解嚴重不足。

可怕的診斷

1954年，波士頓病理學家Benjamin Castlemanzui先描述了卡斯特雷曼氏癥。一名40歲高管的病情難住了Castleman：他出現(xiàn)了發(fā)燒、全身虛弱的癥狀，且長有異常腫塊。醫(yī)生zui初懷疑是癌癥或其他疾病，但手術時被移除的腫塊zui終證實，這是一種*不同的疾病。后來，它被稱為單中心或局部化卡斯特雷曼氏癥。

這種疾病被認為有點像帶有自身免疫功能的前淋巴瘤。淋巴結中的細胞會擴散并攻擊各個組織。隨著時間的流逝，醫(yī)生將一種名為白細胞介素-6（IL-6）的免疫系統(tǒng)信使指認為罪魁禍首。他們開始相信，當淋巴結分泌過量IL-6，從而在局部或整個身體引發(fā)大規(guī)模炎癥反應時，卡斯特雷曼氏癥便會加劇。

在流感癥狀和器官衰竭第二次發(fā)作時，F(xiàn)ajgenbaum被診斷患上了這種疾病zui危險的亞型：特發(fā)性多中心卡斯特雷曼氏癥。對于生命垂危的卡斯特雷曼氏癥患者，內(nèi)科醫(yī)生采用了通常的治療方法：高強度*，以便清除正在攻擊健康組織的免疫細胞。

盡管接受了治療，但Fajgenbaum變得衰弱無力。醫(yī)生告訴他信奉天主教的家人，F(xiàn)ajgenbaum可能活不下去了。一位牧師被叫來做臨終祈禱。那是2010年11月，當時Fajgenbaum只有25歲。

然而，兩天后，他的身體開始恢復平穩(wěn)。為了守護自己的健康，F(xiàn)ajgenbaum決定前往美國西部，咨詢一名卡斯特雷曼氏癥的專家。這人便是阿肯色大學醫(yī)學院的Frits van Rhee。在此次尋訪期間，F(xiàn)ajgenbaum的癥狀又回來了。這一次，他用上了7種*藥物。緩慢的恢復之后，F(xiàn)ajgenbaum再次處于死亡邊緣。

盡管此前6個月里有4個半月在住院，但Fajgenbaum仍感到比較樂觀。“我相信醫(yī)療系統(tǒng)會把我的病情搞清楚。”同時，他翻閱的研究論文也讓人頗感欣慰。

然而，有一天，當Fajgenbaum觀察來自紅斑狼瘡、類風濕性關節(jié)炎等自身免疫疾病患者的淋巴結影像時，他發(fā)現(xiàn)了一些奇怪的地方。“他們擁有和卡斯特雷曼氏癥病人幾乎相同的淋巴結特征。”Fajgenbaum說，“這太奇怪了。”在卡斯特雷曼氏癥中，淋巴結異常被視為疾病的驅動因素；而在紅斑狼瘡中，它們是一種反應或者副作用。Fajgenbaum懷疑，增大的淋巴結是否和在紅斑狼瘡中一樣，是卡斯特雷曼氏癥產(chǎn)生的結果而非起因？

Fajgenbaum需要醫(yī)療界的幫助。他搜尋了PubMed數(shù)據(jù)庫，以尋找每位發(fā)表過關于卡斯特雷曼氏癥文章的研究人員，并且寫了400多封私人郵件，邀請他們參加自己在當年12月美國血液學會上組織的一次會議。

在亞特蘭大，27位卡斯特雷曼氏癥專家聚集在會議中心的一間會議室中，還有5位通過連線現(xiàn)場。作為離畢業(yè)還有6個月的無名醫(yī)學生，F(xiàn)ajgenbaum主持了此次會議。會上，關于這種疾病的專業(yè)術語以及哪些細胞值得研究存在很大爭議。

Fajgenbaum開始相信，這些挑戰(zhàn)更多地根源于商業(yè)而非科學。他認為，要破解卡斯特雷曼氏癥，自己需要攻讀工商管理碩士。于是，F(xiàn)ajgenbaum成功申請了UPenn沃頓商學院。

的簡歷

“我還記得他來面試的情形。”在沃頓商學院教授醫(yī)務管理的June Kinney說，“他看上去很有活力……他怎么能做到有這樣的陰影籠罩在頭上卻看上去如此健康？”

給Kinney留下深刻印象的不只是Fajgenbaum現(xiàn)有的計劃，還有其過去因悲劇催生的成就。在他19歲時，母親死于腦癌。處于悲痛和孤獨中的Fajgenbaum成立了一個名為AMF的機構，以撫慰那些悲傷的大學生。當時，AMF代表著“生病的母親和父親”，同時是Fajgenbaum母親的名字Anne Marie Fajgenbaum的首字母組合。自從被重新命名為“積極地勇往直前”，目前AMF已在美國高校擁有55個分支機構。

Fajgenbaum表示，發(fā)起和運營這家非營利性機構是*變革卡斯特雷曼氏癥領域的“zui終訓練場”。Kinney對此表示贊同。“在沃頓商學院，并沒有很多人能在那個階段取得這樣的成就。”Kinney說，“很明顯，在激勵并啟發(fā)人們建立類似機構方面，需要很多與生俱來的天分。”

在沃頓商學院，F(xiàn)ajgenbaum創(chuàng)建了卡斯特雷曼氏癥協(xié)作網(wǎng)絡（CDCN）。他還從關于談判策略、藥物研發(fā)經(jīng)濟學、決策和管理學的課程中汲取了諸多經(jīng)驗。

招募人選

“我是他們機器中的一個齒輪。”在哥倫比亞大學管理了一個50人實驗室的微生物“獵人”W. Ian Lipkin說。雖然Lipkin很熟悉病毒形式的卡斯特雷曼氏癥，但不知道還有像Fajgenbaum一樣的病人并沒有這種病毒的任何明顯跡象。

Lipkin非常適合Fajgenbaum的宏大計劃：確認zui迫切的卡斯特雷曼氏癥項目，然后為每項工作招募的人選。Fajgenbaum通過一個門戶聯(lián)絡了上百名研究人員，借助眾包效應列出了可能的卡斯特雷曼氏癥研究清單，然后排出優(yōu)先順序。該策略受到沃頓商學院一次練習課的啟發(fā)——所有800名一年級商學院學生不得不共同想出5種對抗氣候變化的方法。

這個性網(wǎng)絡當時已有約350名研究人員，并且獲得了成功。日本的兩名內(nèi)科醫(yī)生和挪威的1名內(nèi)科醫(yī)生分別提供了一些樣本。zui終，CDCN為Lipkin收集到34個樣本。

與此同時，今年2月，CDCN、UPenn和一家制藥公司簽署了患者注冊登記協(xié)議。其開支和公司身份仍未公開。目標則是更好地理解卡斯特雷曼氏癥的軌跡、分析患者正在接受哪種療法，并且辨別出可能發(fā)揮作用的療法。

清單上赫然在列的是Fajgenbaum自身的試驗性療法。目前，他已連續(xù)兩年半使用免疫抑制劑，并且保持著健康。Fajgenbaum體內(nèi)的“患者”想“從山頂上尖叫”，告訴每個人嘗試他的療法；體內(nèi)的“醫(yī)生”則非常謹慎，甚至拒絕把它講出來，擔心這種良好的健康狀況只是偶然。如果Fajgenbaum保持著3年不復發(fā)，即再堅持約6個月，他便計劃提交一份描述其經(jīng)歷的病例研究。

“我需要非常謹慎。”Fajgenbaum說，因為他并非只是另一位普通的卡斯特雷曼氏病人。